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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志土肥研究伉儷比翼齊飛

 矢志土肥研究伉儷比翼齊飛
------記1950級校友張肇元、周清湘學長
李烈榮

 

張肇元和周清湘學長1955年10月結婚照

 

張肇元和周清湘學長2005年10月金婚照

 

認識周清湘學長是一種緣分。

2014年7月的一天,我隨手翻開當月廣西《老年知音》雜志,看到其中一篇文章《知音伴侶憶往事耄耋夫妻話情長》。細看之下,我才發現原來作者周清湘和文中的男主人公張肇元都是我們武大1950級校友。他倆是在武漢大學農學院農業化學系學習的同班同學,是我們的老學長,1954年畢業后經統一分配來到廣西工作。三十多年來,我一直關心和收集武大廣西校友名錄,但都未見有農學專業畢業的校友。因為自1952年我國進行高等學校院系調整,根據中南區高等學校院系調整方案,武大農學院與湖北省農學院合并成立華中農學院,同時調入華中農學院的有原武大農學院的農藝系、園藝系、農化系、森林系和農業調查專修科、糧食專修科、茶業專修科和林業專修科的同學們。(見武漢大學出版社1993年出版《武漢大學校史1893~1993》)自此之后,武大便再也沒有農學院畢業的校友。得知周清湘學長是武大校友,我十分高興。在《老年知音》編輯部的幫助下,我聯系上周清湘學長,以同為武大校友的名義向她表示親切問候。在后來的日子里,我多次打電話問候周清湘學長。去年底,我專程登門拜訪她,得以當面向她了解他們在母校學習和來到廣西工作、生活數十年的一些故事。

1950年秋,張肇元和周清湘學長考入武漢大學農學院農業化學系,他倆分別來自江西九江和湖南長沙。當時,周清湘是化學課代表,經常去男同學宿舍收集意見,協助解決疑難。共同的專業學習經歷,簡樸的生活趣味相投,讓他倆都有了愛戀對方的情意。她記得,1952年的一天,他邀她去山頂法學院大樓左側的石階上坐,靦腆地第一次向她表示愛情,她因出乎意外不知如何表示,只是細聲說“讓我想想”。后來漸漸地珞珈山上的羊腸小道、東湖宿舍樓旁的月夜花前都留下了他們青春初戀的美好回憶。

1954年畢業后他倆統一分配到廣西。張肇元學長分配到距南寧150公里開外的廣西貴縣(今貴港市)西江農場,周清湘學長則分配到了位于南寧市郊西鄉塘的南寧農業試驗站,兩地相距甚遠。

張肇元學長先是在貴縣西江農場任技術員,參與農場農業生產管理和指導。一年后,調廣西農業廳荒地勘測局(后改為土地利用局)任土壤調查隊副總隊長、土地利用處技術員。數年后又調到廣西農業科學院土壤肥料研究室(后改為土壤肥料研究所),歷任技師、副研究員、研究員、副主任、副所長、所長,1993年經國務院批準享受政府特殊津貼。

張肇元學長在幾十年工作中都是從事土壤肥料研究,重點研究綠肥引種、栽培、利用及化肥使用技術,參與紫云英良種選育和黃花草木樨引種及稻田套種田菁的試驗推廣。(見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9年出版《廣西大百科全書》當代人物.張肇元條目內容)完成的主要工作有:在1950~1970年代,他和基層技術人員完成桂西南及桂中地區荒地資源的土壤普查工作。深入、全面調查了解廣西農業自然條件及農業生產情況。

參與并主持“摩洛哥磷礦粉對冬季綠肥肥效研究”、“紫云英早花退化原因和防治措施研究”、“草木棲品種比較試驗”、“合理使用碳酸氫銨”、“腐植酸銨對水稻肥效試驗調查”等項目的研究工作,初步提出廣西農村肥源狀況及合理利用技術問題;1976~1980連續4年,他被國家派往非洲盧旺達農業援外,任土地規劃專家,在沼澤荒野艱苦地勘測設計施工,新辟稻田300公頃,從氣候相似的云南引進水稻種試種成功,得到受援國政府及我國農業部的好評;1980~1982年,主持“中國綠肥區劃”廣西地區的研究工作,開展綠肥引種、選育、栽培及示范推廣工作,并參與《中國綠肥區劃》的編寫工作,該成果獲農牧漁業部技術改進二等獎;主持“水稻氮磷鉀化肥配合施用研究”、“水稻氮磷鉀化肥用量與配比定位試驗”、“我國氮磷鉀化肥肥效演變和提高增產效益和途徑”、“稻田肥料效應和土壤肥力演變定位監測研究”、“廣西化肥區劃”等項目的研究工作,并籌建了“廣西化肥合理施用試驗網”課題組,在廣西逐步開展主要作物的營養特性研究,探索出實用的研究技術手段。

其中“水稻氮磷鉀化肥配合施用研究”于1985年獲廣西自治區科技進步獎三等獎;“廣西化肥區劃”于1986年獲廣西農牧漁業廳科技成果三等獎;“我國氮磷鉀化肥肥效演變和提高增產效益和途徑”于1987年獲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主持“南方七省提高鉀肥效的研究”、“經濟作物營養特點與施用技術研究”、“甘蔗營養特點與氮磷鉀配合施用研究”、“中加鉀肥效益合作研究”(廣西與加拿大鉀肥公司合作,張肇元學長主持)、“玉米營養特性與高產栽培技術研究”等多個項目的研究工作,全面開展廣西主要農作物的營養特性及化肥合理配施的研究,取得了豐碩的研究結果,為廣西平衡施肥技術體系的構建奠定了基礎理論依據。張肇元學長參與編撰《廣西土壤肥料史》、《中國南方農業中的鉀》、《中國肥料》、《中國南方土壤肥力與栽培植物施肥》等專著的編寫工作。

主編《廣西土壤鉀素狀況與平衡施肥研究》專著,發表學術論文20多篇。“甘蔗營養特點與氮磷鉀配合施用研究”、“稻田肥料效應和土壤肥力演變定位監測研究”、“玉米營養特性與高產栽培技術研究”三項研究成果分別獲得1990年、1992年廣西科技進步三等獎;“南方七省提高鉀肥效的研究”于1991年獲農業部科技進步三等獎。張肇元學長作為農學技術專家,為廣西化肥的合理施用技術做了許多開拓性的研究和普及性的示范推廣工作,是廣西化肥使用技術及示范推廣的帶頭人。他還開展關于廣西主要作物營養特性的研究工作,并形成了廣西主要作物平衡施肥理論體系,特別是對鉀肥的合理施用技術有較系于深入的研究。這些研究成果,對廣西農業生產水稻、玉米、甘蔗、黃紅麻、花生、大豆、苧麻、煙草、香蕉、菠蘿等主要農作物的產量和品質有很大的幫助與提高,取得了顯著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以上根據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編印出版的《中國科學技術專家傳略.農學編.土壤卷3》“張肇元”條目內容摘錄)


周清湘主要從事土壤肥料研究和土壤調查工作,她先后在南寧農業試驗站、廣西農科所、廣西農科院任技術員、土肥系副主任,1970年代在自治區農林局、農業廳任辦公室秘書、糧食處科長、技師(農藝師),后又回到廣西土壤肥料工作站任科長、督導員、高級農藝師。1983年獲廣西自治區先進工作者稱號。1992年經國務院批準享受政府特殊津貼。1994年被評為農業部先進工作者。

1958年,周清湘曾被國家選派留蘇,去北京學習俄語,1959年如期通過出國考試,等候出行。但因后來中蘇關系破裂,留蘇計劃落空。1960年代,正值越南抗美戰爭時期,周清湘二次去越南援外支教,1964年去河內參與中國援建中等專業技術學校培訓專業師資;1968年去越南援建高平、諒山二省建立農化分析室,負責全套儀器設備安裝及操作人員培訓,由于她工作認真耐心勤勉,處處體諒對方戰時困難,體現出同志加兄弟的情誼,受到好評,工作結束時獲越南民主共和國三級勞動勛章一枚。

1970年代,周清湘主要在自治區農業廳參與發動群眾,抓面上生產,重點做好增僻肥源,科學施肥等技術的示范推廣。1980年代初,國務院下達文件部署全國開展第二次土壤普查工作。廣西農業區劃委員會及農業廳責成自治區土壤肥料工作站具體承擔組織和進行技術指導。周清湘主持廣西全區大比例尺土壤普查《廣西土壤資源調查》。這項工作量大面廣,專業性強,從培訓組建專業技術把關隊伍,到深入山坡田垌,觀察記載剖面、取樣,勾繪圖斑,從生產大隊做起,鄉、縣、地區(地級市)逐級匯總驗收,歷時12年。這項基礎調查研究,摸清楚了廣西土壤分布及資源概況,建立了各級圖、文、表系統檔案,對廣西發展農業,調整農業產業結構,保護自然生態,起到重要作用。

該項成果經1990年10月在有國內知名專家共20多人參與的驗收會議上評價認為“工作基礎扎實,手段先進,路線正確,各項資料調查系列成果反映了廣西土壤科學的新成就和現階段發展的最新水平。”該項成果獲得廣西自治區科技進步一等獎。(以上根據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出版的《廣西大百科全書》“當代人物.周清湘”條目內容摘錄)這項工作從1978年冬開始至1990年10月驗收,時間長達12年;參加這次土壤普查工作的人員多達26000人次,其中專業技術干部2000多人次,是歷次廣西土壤普查工作人數最多的一次。

面對這項量大面廣、專業技術性強、要求又高的基礎工作。周清湘學長和她的同事們建立起以專業隊伍為骨干,有領導干部和群眾參加的三結合隊伍;方法上是先以橫縣一個縣作試點,約一年時間按全國技術要點要求,培訓技術骨干,制定切合實際的技術方案和規程,同時抓好土壤普查成果的應用,總結出“因土施肥、因土種植、因土改良”的經驗,促進了該縣的農業生產,邊查邊改,初見成效。然后再區試點,由各專區(等于今天的地級市)鋪開所屬各縣的土壤普查工作。繼續認真抓好地區和自治區級資料匯總,并組織逐個驗收和成果評獎。從全國來看,廣西也是全國第二次土壤普查進度較快的省(區)之一。

周清湘作為年過半百的女同志,承擔這項艱巨又艱苦的工作,實難能可貴,她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做出了無私的奉獻。1989年,她已到了退休年齡,但為了把這次土壤普查工作資料完整地匯總和順利通過國家驗收,硬是把退休時間推遲了兩年多。1990年10月,廣西第二次土壤普查通過國家驗收,獲得好評。由這次土壤普查工作形成了《廣西土壤》、《廣西土種志》、廣西土壤系列圖件及編制說明書、土壤普查數據集等;建立了土壤標本室、土壤檔案室及廣西土壤普查數據庫。可以說,這次土壤普查所取得的成果,對廣西農業工作領域有巨大的影響,具有無可替代的作用。

1980年代中期,在廣西自治區黨委、自治區人民政府的領導下,廣西組織部分農業專家、學者和農村工作者編纂《廣西農業(史)叢書》,其中的《廣西土壤肥料史》分冊指定交由張肇元和周清湘編著。兩位學長接受工作任務后,立即著手進行編著工作。《廣西土壤肥料史》分上、下兩編:上編為土壤史,由周清湘學長執筆;下編為肥料史,由張肇元學長執筆。因長期一線工作實踐和較全面的專業知識,用時三年,經過艱苦的資料搜集工作,爬羅剔抉合用之材,再經過多少反復思考,斟酌定奪,才終于得以完成,凝聚了他倆智慧和辛勞的付出。

我仔細閱讀過《廣西土壤肥料史》的內容,土壤史部分有廣西土壤的類型和分布、廣西土壤調查工作的開展、土壤資源狀況及其利用、土壤改良與培肥、土壤利用改良區劃;肥料史部分有肥料工作發展概況、肥料資源及其利用、綠肥的栽培和利用、化肥工作研究概況、合理施肥等篇章。這40萬字的著作,有文字有圖表,還包括許多統計數據資料。該書不僅資料豐富,將民國以來各種廣西土肥研究資料一一收集,引用各種參考資料達100多種,而且敘述分析深入淺出,既專業又通俗易懂,讓我這對土壤肥料工作外行的人讀起來也是一點不費勁,不覺得深奧難懂,反而感到引人入勝,從中學習到許多土肥專業知識。特別是書中還對廣西土壤資源開發利用和肥料工作、廣西土壤肥料機構和隊伍建設提出了中肯的意見、建議,對進一步改進廣西土壤肥料工作是很有幫助的。這是一本當時為各級黨政領導干部、農村工作者、農業科研人員、農業生產和經營人員以及關心農村商品經濟發展的人們提供學習資料很好的書,發揮了學科學用科學的積極作用。

從1950年考上武大,1954年大學畢業來到廣西工作,一轉眼60多年過去了。周清湘學長回憶起往事,好象只是昨天的故事,并不久遠。周清湘學長回憶起剛進入武大學習,在歡迎新生大會上,校領導熱情洋溢地鼓勵同學們積極向上、努力學習、奮發有為的講話情景還深深印在腦海中。周清湘學長十分感激在武大母校專業學習中老師們給予的親切教誨,讓自己學到了一些專業知識,為今后從事農業科學研究打下了基礎。她說起當年初到南寧農業實驗站工作地點處在市郊區的一個土坡上,只有一個不大的約有十幾平方米的曬坪和一些泥磚做的房子。

剛從武漢大城市學校畢業來到這里,還真有點不習慣。我是土生土長的廣西人,也在南寧工作、生活了30多年,比較了解南寧過去的歷史,所以也能理解老學長當年的感受。廣西地處祖國的南疆,距離祖國中原地區遙遠,經濟、文化相對落后,工作生活條件更差。兩位學長就是在這樣的艱難環境條件下,在農業實驗站、土肥站開始他們默默奉獻了一輩子的土肥研究事業。那時候,張肇元學長從貴縣西江農場需要多次搭乘車船才能到南寧市,還要再搭乘人力自行車爬山越嶺奔波幾十里到郊區農業試驗站看望未婚妻周清湘學長。

結婚后,因工作需要經常兩地分居,聚少離多,孩子幼小,母親衰老,工資微薄,經濟拮據,白天上班應對繁重的工作任務,下班回家關心照顧孩子冬暖夏涼,“文革”武斗期間,夜間都要堵門閉戶,保證家人安全。張肇元那時候因工作需要長期出差在外,據女兒們回憶小時候每當遠遠見到久久出差歸來的爸爸時,就高興得大喊“媽媽,爸爸回來了”,單位宿舍里的人都知道她們的爸爸出差回來了。即便在那樣艱難的日子,兩位學長也是勇于克服各種困難,堅持土肥科研工作不停步。

在1950~1970年代,我國科研人員從事科學研究的環境條件還比較差。在政治活動頻繁,政治壓倒一切、政治掛帥的氛圍下,科學研究工作不容易得到重視,知識分子也得不到應有的尊重,甚至動輒被批斗,污辱為反動學術權威“臭老九”;缺少科研經費、缺少科研資料,因國門封閉無法與國外同行交流和學習、借鑒他們的先進經驗,這樣的困難很多很多。象張肇元和周清湘學長這樣的科研人員要搞科研,只能靠自己結合工作實際選擇或上級指定最急需要研究的課題,靠自己從各種困難的途徑點點滴滴收集研究資料,反復琢磨思考、實驗對比,才能逐步找到科學研究的依據,形成最后的科研成果。

這一科研過程,往往是漫長的、比較困難的,需要研究者具有很高的專業水平和足夠堅韌的毅力長期堅守科研崗位才能完成。通過長期、艱辛的科研探索,兩位學長都取得了突出的工作成績,受到政府表彰獎勵,得到人們的認可和尊重。除了他們有認真干一番事業的決心,夫妻恩愛互幫互助、家庭溫馨美滿幸福更是他們工作上、生活中的巨大動力。一個江西老表一個湘妹子,張肇元和周清湘學長由大學同學成為戀人、伉儷,后來又成為同事,在一起共同為土肥研究事業奮斗。他們的生活趣味相投,專業相近,對事業能相互切磋,理解支持,歡樂共享,生活過得充實溫馨。無論在外面工作多么辛苦,只要回到充滿愛的家,相信所有的辛苦和不快都會隨風而逝。周清湘學長在回憶文章中,說到他們共同生活幾十年,同甘共苦,相濡以沫,愛篤情深,心心相印,始終如一,得到親友的羨慕和贊譽。張肇元學長更是妻子心中的“特級模范丈夫”,婚姻美滿是他們一生最大的幸福和滿足。2005年,在他們金婚的日子里,共同寫下了感人的詩句:

珞珈山上遇知音,相思湖畔結緣姻。
志同互勉奔事業,執著追求情智增。
援外非洲與越南,八桂查土十三春。
中外合作鉀肥用,勤書心得論著豐。
家風儉樸嚴律己,晚輩關愛重親情。
相濡以沫半世紀,暢敘溫馨慶金婚。
但愿天長人地久,還盼牽手步來生。

這是張肇元和周清湘學長對他們大半輩子學習、工作過程的回顧和人生最美好的愿望,他們收獲了愛情和事業雙豐收。(2012年10月,張肇元學長因病逝世。我們永遠懷念他!)

張肇元和周清湘學長數十年如一日矢志不渝地堅持土肥研究,用他們的聰明才智和辛勤勞動,在廣西土肥研究領域開拓創新,取得許多科研成果,這些科研成果的推廣應用,為社會取得了良好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他們為社會做出了貢獻,作為武大學子他們也為母校爭了光。“自強、弘毅、求是、拓新”是武大校訓,我們每一個校友都應向張肇元和周清湘老學長學習,更好地弘揚武大校訓精神,為社會做出更大的貢獻!


2016年8月5日

注:本文作者為歷史系1978級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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